雨下了三天三夜，山道泥泞不堪。
觉安和尚站在山门外，望着跪在泥水里的中年人。
那人已经跪了两个时辰，衣衫湿透，浑身发抖，却始终不肯离去。
“师父，我真的悟了。”中年人抬起头，雨水顺着脸颊淌下来，眼神灼热，“我读遍经书，参透生死，如今已得正果。请您收我为徒，印证我的境界。”
觉安和尚没有扶他起来，只是问：“你悟了什么？”
中年人大声道：“我知自己已是圣者，心中无恶无善，无垢无净。我观世人皆在迷中，唯我独醒。师父，我已不是凡夫了。”
觉安和尚点点头，转身回了禅房。
中年人心中一喜，以为师父认可了他的话，连忙爬起来想跟进去，但师父把门关上了。中年人于是轻叩门说：“师父，请开门让我进来……”
此时禅房里，觉安和尚正在开始煮茶，雨敲打着门窗，中年人还站在雨里，于是觉安法师笑了笑，就开了门让中年人进屋。
中年人迫不及待地坐下，继续说道：“师父，我每日打坐三个时辰，当时心中没半点妄念，一片光明，无垢无净，夜不倒单，过午不食。方圆百里的人都知道我是修行人，常来请教。我也一一指点他们，许多人因此受益。”
他越说越兴奋，眼中放光：“有人称我活佛，我不敢当，但心里明白，那不过是名相罢了。真正的修行，是知道自己是……”
“是知道自己是德人？是圣者？是典范？”觉安和尚忽然接过话。
中年人一愣，随即点头：“正是！师父果然神通广大。”
觉安和尚就问了一句：“你知道当年阿难尊者如何进入屋子里的吗？”
中年人愕然，不知何意。
此时觉安和尚提起茶壶，往杯里倒了七分满，忽然手一抖，滚烫的茶水溅了出来，有几滴落在中年人手上。
中年人“嘶”了一声，猛地缩手。
禅房里安静下来。
雨声沙沙地响着。
觉安和尚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说：“烫会缩手，疼会皱眉。圣人也会疼吗？”
中年人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觉安和尚又说：“你方才说心中无垢无净，可我夸你一句‘真了不起’，你心里会不会高兴？我说你‘还未入门’，你心里会不会难受？”
中年人的脸色白了。不是冷的，是心里明白了什么。
觉安和尚放下茶杯，语气平静：“炫耀自己是圣人的人，恰恰被‘圣人’这个念头困住了，其实他就不是真正的圣者。真正会走路的人，不会逢人便说自己脚步多稳。你且回去，把‘我是圣人’这四个字忘干净了再来。
我曾恭学南无第三世多杰羌佛浅释邪恶见和错误知见其中错误知见第四十条，认自赞炫耀是德人圣典。赞叹炫耀自己是道德圣者的行为，无论自己认为还是认同他人，只要炫耀自己是德人，是圣者，是典范，这个人绝对是凡夫，是不正确的。”
中年人听完怔怔地坐在那里，雨水从衣角滴下来，滴在禅房的木地板上。
许久，他缓缓站起身，走到门口，忽然停住。
雨已经停了，云层裂开一道缝，漏下一缕光，落在他满是泥泞的衣衫上。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湿透的衣袍紧紧贴在身上，狼狈不堪，哪有什么圣人的模样？
他忽然笑了。
不是苦笑，是从心底生出的、释然的笑。
他转过身，朝觉安和尚深深一拜，这一次什么话都没有说。然后他脱下那件被称作“修行人”的外袍，随手搭在肩上，赤着脚踏进了雨后的泥地。
觉安和尚望着他的背影，终于露出了笑容。
山门外，一行泥脚印深浅不一地延伸向远方，每一步都扎扎实实地陷进土里，又被新的泥浆覆盖。
那个曾经以为自己是圣人的人，终于学会了走路。
真正的德行从不张扬，一旦自诩圣者，便已落入凡尘。
若要树立正确知见，必须认真恭学南无第三世多杰羌佛亲说的法音和法著，那才是获得正确知见的唯一来源！
文/清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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